第四章荒野逆转
这个农场以茶叶，水稻为主业，也种植水果，蔬菜作为辅助产业。
因此山里，路边，河边，都散布着农场的茶叶地，水稻田，牛房。
这个老人当时已年近六旬，主要工作就是放牛。
老人放牛时会经常带着一些书在身边，随时翻阅。他见到了老人手中的书，就如磁铁碰到了铁器。那个时代，清代文康所著的《儿女英雄传》（原名《金玉缘》），可以说是旷世稀缺之物，太宝贝了！他终于得以凑近，看清楚老人手里的书就是《金玉缘》。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不知道老人是如何做到的。
为了这本珍贵的古书，他黏上了老人。每天好似魂魄被勾住了一般，每天一早一准出现在老人居住的牛房门口。
他每天早早地准时跑来牛房，目的就是为了粘住老人将书弄到手。不仅一口一个伯伯，叫得亲切甜蜜，重点是在家从来不做家务的他，到了这里成为了最积极肯干的人。勤快，灵活得浑身活力。
直把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乐得小眼直眯缝，经常笑的合不拢嘴。
后来，不仅把这本绝不肯轻易示人的书送给了他，还十分大方的把其他书籍也乖乖的全部奉上了。
他给老人带来了开心，老人把他视为晚年遇到的知己，太感动，激动之下，竟提出要与他结拜为弟兄！
卻清家规十分严厉，绝不容许子女僭越辈份！并一直告诫他们，无尊无长会“折寿”。
老人关于与他结拜一事，他不能直接拒绝，又不能答应，只得以含混敷衍的方法拖了下去，最终不了了之。
后来，结拜之事还是传入卻明父亲的耳里，为这事，性情豪爽的卻父，着实开心大笑了好几天。
这本《金玉缘》使他接触了关于江湖，侠女，寺庙，陷害，救援，缘分，姻缘，报应等概念，深深滴喜欢上了十三妹（何玉凤）这个替父报仇的美丽侠女；也尤其羡慕安骥的一拥二妻，——————且都是绝色美人。
他无论到公社，到区上，或到学校去，当地农场的一个中队，是他的必经之地。
这个中队，实际上就是一个制茶车间。
这个车间有三个老革命，其中有一个资历很老，是老红军。
前往车间的大路边有一个巨大的晒坝，从这个晒坝经过，就会看到在这个晒坝角上，居住着三家人家。
住房与住房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这三家人家要么喜欢经常敞开房门；要么喜欢在晴天将桌椅板凳搬出来，摆在露天里。然后，在那里喝茶，抽烟，嗑瓜子，吃零食，还有看书！
他看到了他们家桌上摆放的书，是《红旗谱》，《星火燎原》，《精忠说岳》。他的眼睛亮了，目光落在了那些书上面，久久移不开去。
他心痒难耐，书籍的魅力使他脸皮厚得连自己都吃惊！他迅速搭讪着黏了上去，嘴里甜甜的喊着“朱伯伯，牛伯伯，马伯伯”来。见人家劈柴便去帮着捡柴块，码柴片；见人家砌圈垒房，就去递砖提浆。
这份乖巧，可爱，机动，灵活，引起了三个老人的注意，也使他们喜爱起他来。
这三个伯伯都有好书，尤以朱伯伯的那本残破的《星火燎原》，对他最有吸引力，引得他茶饭不思，他对这本书梦寐以求，无论如何都想拿到手里，看一个心满意足。
这本书，大都出自中共高级将帅，红军士兵，也有极少部分出自参加长征的革命家之手笔。是最艰苦卓绝的红军长征时期的全景式的回忆录，是中国共产党，中国革命，中国人民军队的伟大史诗。
战争的硝烟，艰险的道路，恶劣的天气，极度的饥饿，凶残的白匪……这一切仿佛都在他眼前弥漫，展现。
曾在八路军队伍里当过侦察员的牛伯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并点破说，小鬼头，你是在打书的主意吧？
而老红军朱伯伯则对他疼爱得不得了，郑重的把书送给了他，还常常留他在他家里吃饭，拿出家里好吃的来给他吃，经常给他讲故事；讲做人的道理。每次见到他从家门口过，都要把他叫进家里，或留他吃饭，或塞给他水果零食之类。
丁伯伯则与众不同，将《红旗谱》《星火燎原》之类的书籍找出来，搽拭得干干净净，折叠得整整齐齐递给了他。想看吧，得有个条件，那就是只能来他家里看；书不许带走；每一部看完，必须要把整个故事向他复述一遍才准数。
他为了能够阅读完这两本书，什么条件不能答应？这样“走读”的好处是，那一段时间他仿佛成为了丁伯伯家里的一员。由于近距离接触，丁伯伯家庭的良好风气，阳光氛围，纯正品德，使他深深受到影响；而这种特殊的阅读方式和场景，对他理解和记忆所读之书效果极佳。
此时，二哥卻晋已经高中毕业，当了回乡知青。回到家里不久，就被大队部安排担任了大队小学的代课老师。无意间，他得以捧读他秘密珍藏的一套《红楼梦》全书。----本来是用牛皮纸精心将封面封底包裹了一层，把来锁护在了坚固严实的书柜里的，秘而不宣的。若不是一个极其巧合的原因，即使是身为朝夕相处的亲弟弟，即使对书具有超常嗅觉，卻明也是丝毫没能察觉。
卻晋曾在农场上过学，农场有一名青工与他很是要好，又曾从老师那里，得知他有这么一套藏书，遂专程步行十余里，前来村里向他开口借书。卻晋本想推说没有，还在迟疑，对方已经噼里啪啦把一切情由都说了，这才无法推了，只得勉为其难把书借出。但再三叮咛：既然这么虔诚，希望到了约定的还书日子，也能够准时来还书！
那位汪姓青工果然守约，果真亲自大老远的准时跑来还书。卻晋把书接过来，两人聊了一会儿，青工走后，正好村人前来找他有事，匆忙间，竟将书籍顺手放在了书柜之上，急急离家而去。
这书放置于显眼位置，恰巧被放学回家，眼尖的卻明瞅见了。心跳欣喜之余，端来凳子作垫，伸手将书拿下来打开，随便阅读了一段，便被牢牢吸引住了，移不动眼睛，迈不开步子。
于是，诸事尽忘。拿上书，找个僻静地方躲起来。不管天塌地陷，一口气即看了不少内容。于是爱不释手，将书悄悄藏了起来，寻找各种机会，制造各种条件，见缝插针如饥似渴的阅读了起来。三天后，在似懂非懂间，莫名心跳中，把这套书读完了。
那“青埂峰下”，那”空空道人“；那”葫芦僧乱断葫芦案“；那“贾宝玉初试云雨”；·····引人入胜，勾魂摄魄！为了能够读到更多的藏书，他偷偷撬开了卻晋的书柜·····。
有人说，“真三国，假封神，一部西游笑死人。”他借到了一本《西游记》，借书的人特别钟爱此书，虽然答应借给他书看，但要求很是苛刻。一，书不能弄脏；二，书不能弄皱；三，书更不能有所损坏；四，借期止是一天。愿借拿走，不愿借拉倒！
卻明赌咒发誓拿到了书，慌忙火急就跑回了家，凑近十五瓦的昏黄灯泡就急切难耐地打开书本，一字不落地看了下去。慢慢看入了迷。直至全然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夜深人静之际，居然按捺不住，疯狂大笑！原来，机智滑稽的孙悟空，最善于捉弄妖精，尤其善于捉弄好吃贪色而又呆头呆脑的猪八戒。这常常使他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大笑，且每一次大笑都会笑得前仰后合，一波接一波。
往往，那时都已经是夜幕四合，万籁俱寂之时了，这突如其来的清脆响亮笑声惊破了山村的阒静，引得狗吠鸡鸣。这笑声还经常把家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莫名其妙间就被扰了好梦。
起初家人并不在意，频频往复，则引起了母亲的极度担忧。她在后来的他的夜半突笑之后，均会起床，端起灯烛上楼，走到他的床边坐下，担忧的仔细询问他夜半大笑的缘由。他对于无意间惊扰了家人很是意外，连忙催促母亲离开，并敷衍了事的解释说，是看书引发的开心之笑，母亲大可不必为他操心。母亲曾听人说，看书过于着迷的人，会走火入魔。某某疯子就是读书成的神经病。于是，谆谆告诫，要他看书要有所节制，入夜之后，就不要再看书了，免得害了“失心疯”之症。
他见母亲总是忧心忡忡起来劝告自己，心中不免烦躁。但他把母亲支走，依然我行我素。这种情形成为了常态，母亲开始责怪父亲不管不问。她担心长此以往，儿子会真的成为神经病！
对于母亲的无限忧虑，性情豪爽坦荡的父亲哈哈大笑，摇摇头，无限欣赏的说，你儿子对书着迷了。
是好事啊。神经病患者，那是脑壳有问题的人才会得的病。我儿子不会。
看书看到书中的某种神秘玄妙，以及魔影仙踪，就会令人心驰神往，想入非非。那《水浒》一书中，第四十二回，宋江下山，原本要去接其父宋太公上梁山。却在只有一条独路，四面崇山峻岭的还道村路遇官兵追捕，慌乱之间，钻入玄女之庙，明明就在神厨里藏着，赵能赵得及其官兵就是看不见。亟待要看见了，神风又起，不是直接吹灭火把；就是将渣滓吹入手举火把者的眼中。九天玄女，法力无边，曾经帮助黄帝打败蚩尤，她是殷商王朝的祖先。她召见了莫名闯进的宋江，并赐给他三部天书，这三部天书里有玄机无限的兵法和卦象。
这一段描述着实使他对奇遇异能向往不已。后来，他阅读的书更多，当他读到张良圯上纳履，得黄石老人赐书，成为天下第一谋士；张角山中得遇南华老仙，异书授他呼风唤雨之术……，这些更使得卻明一颗少年之心性，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想象与幻境当中。他企盼能遇到上仙神鬼，并传授给自己超凡法术，赐给天书，或某种法力无边的神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着魔般寻找破庙烂覌，甚至村人用作野外烧香敬神的神龛，也曾神秘，膜拜到了极致，以为会有天神依附。
通过各种手段，包括“极端手段”，他在童年，少年时期，阅读了包括《精忠说岳》，《孔雀东南飞》，《水浒传》，《三国演义》，《星火燎原》，《封神演义》，《西游记》，《红楼梦》，《青春之歌》，《较量》，《儿女英雄传》，《镜花缘》;《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精忠说岳》，《红岩》，《野火春风斗古城》，《林海雪原》，《山村枪声》，《平原枪声》等小说在内的大量书籍。
在幻境里，他已经通过特异法力做仙成佛，才高天下，风流倜傥，武功盖世。
蒲松龄曾说过“艺痴则技必良，书痴则文必工”。由于满腹文章，卻明虽未获得异能，由于他渴望分享，期盼自己已知的精彩精心神秘再现，总是逢人就练，那口才已决非一般。
书籍具有引导作用，它潜移默化，逐渐对读者形成影响。我国曾经将一大批可能具有不良导向的书籍，列为禁书，卻明的幸运，大概在于绝无接触这类书籍的机会，避免了心灵思想的受污染。丁伯伯，朱伯伯这类老人，在接触卻明的过程中，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些不好苗头，便在与他父亲见面时有所交流，都在着意将他往正气方向有形无形的诱导。
山乡穷困，何况孩子众多的人家。卻明常常要放牛，拾柴，打猪草。他有一习惯，无论上山干什么，都要把小说书悄悄带在身上。一俟到了山野僻静之地，便诸事抛开，急火火钻进草木茂密，位置隐蔽之处，顾不上被各种蚊虫，蚂蚁叮咬到身上皮肤大面积疙瘩，或奇痒或生痛。每一回，不到天已黑尽看不见字，对时间他是浑然不觉的。这时，两手尚还空空，又不得不挪步回家。快要到家了，为了免遭责骂，突然心生一计，一下爬上柴垛，掀起一根粗壮沉重的湿柴，拼命使它直立起来，然后，猛然放到，只听那棵大柴“咚”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柴垛上，家人便误以为他是扛了柴回家的。如此蒙过了一回。之后，每遇心魂被书所牵，便心有所愧的如法炮制。
另一次则担心遭识破。只好以夜幕做掩护，想到偷偷去抽人家用树木与树枝做成的玉米地或菜地的栅栏，这里抽一根，那里抽一根，很快就可湊成一捆柴；而这些村人的菜地或玉米地就在寨子中间或寨子边上某个方位。
因为不断读书，翻江倒海，上天入地的卻明慢慢安安静静了下来。
茅盾先生认为文学即是人学；要想写好书，就需要有足够的知识与生活的积累。厚积才能薄发；知识与事理，则留心便成记忆……。这些话他铭刻于心，也就养成了一个极好的习惯，就是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一旦看到有价值有意义的语言文字，人物动态，就会用心阅读或观察，就会努力记忆，不仅用心记，还必定动笔录入笔记本里。人们发现，他变了，变得不再顽劣；不再斗胆；且知书达理。
那时他到省城去上学，只能乘坐长途汽车。漫漫长路，翻山越岭，穿村过寨。那副“一勤天下无难事，百忍堂前有泰和”的对联，就是他在长途汽车路过村庄时看到，用心记忆下来的。在省城读书期间，一个冬日的周末上街，见一个指书艺人摆摊卖字画。对于指书，他闻所未闻。好奇的走近一看，面上的那幅指书上，录下的是一首诗。诗曰：“调养怒中气，谨防顺口言。检点忙里错，爱惜有时钱。”这些东西，虽是在无意中看到的，却由于功夫不负有人心之故，永远镌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书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以往，卻明读了一本书，上面形容时不我待，有一联句，写的是“洞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卻明由于依赖于自己的父母有兄长尽着孝，书籍既像大海，又像迷宫，自己一脚陷入其中，便不知春夏与秋冬，当父母的噩耗传来，他尚自迷蒙未醒。突然意识到父母生命已经无可唤回，他这才痛悔彻肺，在雨中狂奔，一口气跑到无人之处，一遍遍高声呼喊爹娘，可回答他的只有那无情的潇潇风雨之声。所以，每当他忆及父母，内心便无限感伤。
稀里糊涂间，一切便成了永恒。
他始终记忆深刻，父母在他小的时候是用怎样的口气，神态与他说话，直到临死之前，也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改变。
父母从来就没有认为自己已经长大。在他们眼里，自己始终是一个未懂事的孩子。而才转瞬间，就已经物是人非，犹如幻梦一场。
他想起“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想起“养儿才报父母恩”；想起“父母在，人生尚有去处；父母逝，人生只剩归途”。不觉悲从中来，泪湿满面。
当年，前往区中学的道路，是一条漫长崎岖，凹凸不平的简易公路。粮票那东西农村有些人家有人在公社或区里上班，便拿得出来，轻轻巧巧的揣上，即可拿去学校兑换饭票。他家里没有一个人有工作，粮票自是十分稀罕之物了。为了不饿肚子，他只能穿着解放鞋或母亲为他做的布鞋，走四十余里的粗糙公路，从家里背米到学校去换饭票。那鞋子虽称“鞋子”，却已是穿了许久，有着同样的薄底朽损程度的破烂之物。穿着它们走在坑坑洼洼，乱石嶙峋的马路上，脚板底被脚下的尖石棱石硌的生痛，举步维艰。由于道路崎岖凹凸，一不小心，就会崴到脚或摔倒在地。
每星期要来回徒行八十里路，还需背负十余斤粮食。这对于一个十余岁的小孩来说，简直不堪负荷。所以，每每到了最为艰难的节骨眼上，他在力量和肉体上承受忍耐到了极限时，无数次真想撂挑子放弃或瘫坐于地，嚎啕大哭一场。
整个大队就只有他一个人考取区上的中学。极长的一段时间，他瘦小的身影，孤独孑然地走在学校与家之间的旷远而荒凉的路上。
学校在一个荒山上，是开挖坟山修建起来的教室，宿舍。秋冬两季，被薄衣单，屋敞窗破，常常冷得捂在被里都会发抖。
离学校不远，在蛮荒而浩大的山野里，有一个名字很奇怪的大的无法形容的寨子，从那里来读书的人，成群结队，身体强壮，性情粗暴，如野马一般桀骜不驯。
他们中间有一个游鹰同学更是野蛮嚣张。一次，为了打饭，站在后面的游鹰偏要将站在前面的他拉到他的后面，强行往前站。倔强的他岂能遭此欺负？据理力争，他迅即变了脸色，先出手推搡了他几下，正待要带人向前殴打，不意校长出现了，游鹰无奈，只好悻悻离去。临行，做了一个警告的动作。
他对此事丝毫未在意。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就百事无忧了。一日，他正端了装有满满饭菜的大搪瓷碗走出食堂，谁知那游鹰却早已纠集了一伙三人，在食堂外专门守候。
当他一走出食堂的大门来，一声响亮的口哨突然惊心动魄的吹起，这几人开始呼啸着依分工快速动作起来。一人飞快迎面朝他撞去；一人在侧用脚使绊子将他绊倒；用身体直接与他正面碰撞；另一人则趁乱将他手中的碗猛力一掌搧飞；还有一个则趁他正目瞪口呆之际，把一口浓痰重重地，侮辱性地吐到了他的脸上。
他腹内空空，饥饿难忍，心痛的看着满地的饭菜，难受的直想哭。但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只能默默忍受。“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他们住的是那种特大号的双层床。巨大的木柱子，又长又宽的大炕。他住在下铺，按理住上铺的人只能脱掉鞋子爬上爬下。
但是，来自陆博寨子的刘刚，常常一脚泥水，上，直接从他的床被枕头上踩踏而上，下，径直从上铺直接跳到他的枕被之上。
他的床铺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可以肆意糟践的垫子罢了。
看着母亲为他清洗得十分干净的枕被，被他们的鞋上的黄泥，黑泥玷污的肮脏，狼藉，他几次想阻止，想反抗，但看着飞虎队一般来去成群结队的团伙，敢怒而不敢言。
有一次，眼见得只有一人踩踏，就忍不住弱弱的说了一句谁知大部队“刷刷刷”的出现了。五六个摩拳擦掌的人，迅速向他包抄过来，恶狠狠的将他围住了。
刘用食指戳着他的鼻尖大声吼叫。“你找死啊？”
他见势不妙，连忙勉强带笑地说，我，我开玩笑的。
学校远离家庭，自己又是孤身一人，遭受欺负的事频频发生，他在咬牙忍受中思索，终于找到了避其强势，各个击破的方法。
这个方法来源于他看过的一本关于拿破仑的书,拿破仑幼时遭受多人欺负，一直隐忍不发,而是苦苦寻找或等待“仇家”单人匹马或处于完全孤立无援的死角时，突然如猛虎般的冲出，直至把对方打的口服心服才肯罢手。
他受欺负后，按照拿破仑之法，寻找始作俑者落单机会，将其用软计诱到偏僻处，突然狠命出手打击，打得对手猝不及防，几计很拳猛脚之后，彻底缴械投降。这一招，取得的奇效令他大喜过望。当他把名单上的人均逐个问候到，从此，敢于直接欺负他的人少了。
有一天傍晚，大家都在教室窗外，面对对面荒坡的地方煮饭。为了一棵干柴，他与高二年级的王真起了争执，开始仅是争论，到后来彼此嗓门都大了。正待要动手，他刚站直身子，突然，“呼啦啦”一下子从四周涌出来许多人！这些人全都是为王真助阵的。他慌了，正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之时，一声用当地土话喊出的“等等”，镇住了所有的人。
随着喊话声，站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王真连忙用土话询问，阿爸，你来干什么？王真爸爸是用马驮粮食到学校来为他换取饭票的。他以长者的品德，必然要阻止儿子的不法不善之举。而当他走近卻明，却一下子激动得语不成句。
“你爹，是不是叫，叫卻清？你家是不是舞撒寨的啊”卻明很诧异，用眼睛看他，迟疑着点头。王真爸爸大喜，用不太清晰的汉话喊道，王真，你过来。
王真蒙了，犹豫着走过来。他爸一把拉住他，指着卻明，眼泪直流。说：记倒！他爹是你爹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还很年轻，赶马谋生。那次驮货到他们那边去，走在街市上，就突发起“鱼鳅症”来。那种病，痛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我当时“咚”的一下就倒在黑糊糊的稀泥烂路上了。当时直痛得满地打滚，只一会儿，就完全陷入了昏迷。
人来人往，看到我发病，有人呼吁救人，有人表示同情，就是没有人站出来施救。他爹来进货，一见浑身湿透的我，二话不说，把我拉起来，背起就往国营饭店跑。讨来热水热汤，为我洗干净，并喂我喝下热汤后，顾不得脏臭，撸起袖子就开始对我进行救治。后来我才知道，他有救治此病的绝活。
转眼到了放寒假的季节。阴雨霏霏里，卻明一个人形只影单的返回家里。走在层层大山笼罩的马路上，虽然头发衣服渐湿，人也走的热得不行。但思绪却开了小差。
路途寂寞，一个人的环境里，美妙无比的神话与超凡脱俗的幻想，能带给他无尽的享受与满足。可这样一来，几个小时之后，他发现天已黑了下来，也就在此时，他突然心脏剧烈的抽搐起来：他醒悟过来，他原来已经走进了一个深深的异常陌生的山岙子里。
就在他正心下恐怖万分的时候，群狗的叫声，在山谷间回应，使得他吓得毛毛汗密密渗出。
此时，他已经误入寨子中间的水田里了。
群狗嘶鸣着，咆哮着涌向他。他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他慌里慌张不断对狗甩手踢脚，急得团团转，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就在他绝望之时，忽听一声大吼，死狗！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