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霜心记得自己曾经在两年前给照火泡茶时,不小心泡错了,她泡成了昏睡红茶让照火直接昏睡了。
但那件事很难说得上是一件坏事,或许是好心办成了坏事;但也能说好心办成了“好事”,但至少那时候的祈霜心和直到今天的祈霜心都认为,自那一天起,她和照火这个男孩好像走得更近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下意识伸出了手指,在双唇之间轻点点之后,指腹轻抚在自己的唇边,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柔唇稍稍弯成了动人心魄的好看弧弯,少女的脸也晕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少女像是含羞脸红了,又像是“春心萌动”了,她想起了自己和照火,曾经在两年前做过像是亲吻一样的事情,虽然只是唇与唇清清淡淡的触碰,虽然也是转瞬即逝、稍纵即逝的事情。
可.......这一定是照火不会和别人做的——祈霜心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么笃定,只是......她觉得照火不会背着她和别人主动做这种事情......尤其是在他们之间彼此信任又在逐渐回升的这个时候,祈霜心忽然觉得照火不会真的“背叛”她,因为在事实上的再见,还有那一个刚刚才发生的炙热、暧昧亲密的拥抱之后,都让白裙清丽的少女感受到了一种仿佛是久别重逢、失而复得、以及“优势在我”的喜悦。
白裙清丽的少女不会是那种会主动站出来挑衅的人,比如她就不会说:“你还没跟照火接过吻呢。
——照、照火的初吻是、是我的。’"小白鸭做不出这种“恶劣”、直接上嘴脸的事情。
而确凿的事实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就算让现在的照火用泥水洗嘴,也来得太晚了。更何况他并没有遭遇泥水洗嘴的场景,反而被悉心招待了一杯“昏水红茶”
也正是那杯令人昏睡的红茶,才促成了亲吻的发生。
或许是今天重逢的拥抱,太过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所以祈霜心在拥抱触碰彼此之后,才后知后觉恍然地意识到,师父就一直在身边看着他们两个人。
白裙清丽的少女在亲密的师父面前和亲密照火起来,少女变得恍恍然然,生起了羞耻羞涩,祈霜心唯独在这个时候,和照火相关的事情上,她才会在师父面前脸皮薄起来。
于姨曾经也和她说过,这是大人才能做的事。这应该是一个常识,祈霜心她一直都缺乏“一些常识”,但在她潜意识深处,或许是在故意引导暗示自己——做出与上一次做的事......共同奔赴接近“大人的禁果”。
小白鸭也有腹黑的一面,白天鹅也有可能在某一天变成黑天鹅。
照火这个稚丽隽秀的少年,被困在还童丹的效用之下。外表虽然仍然是一副童子的模样。
祈霜心其实潜意识里会有察觉到,会喜欢照火的人,或许都不是什么坏人。
但是......为了让照火愿意永远地留在自己的身边,白发如雪的少女是会愿意不惜成为“卑鄙的大人”......又或者是做出“卑鄙的行为”。
可这一次,照火毕竟有着自己要做的事情,他要去巡猎司报到,那么祈霜心给他泡得茶,便由此谨慎了起来——她希望自己的举动,至少是现在不要耽误照火对于他喜欢热衷的“工作”,造成了耽误。
上次泡得是昏睡红茶,解乏安神最好的办法是睡一觉,照火醒来确实是更精神了。
但祈霜心这次细心了许多,没有因为和照火的“再会”喜悦冲昏了头脑,不“小心”给照火再弄成了昏睡红茶,她这次选择的是白茶,一种偏向清爽口感的白花茶。
她这次在自己的寝殿内找茶时变得“认真”许多,这其中也免不了,想要将时间拖延的缘故,让心中的、师父在场的、尴尬羞涩慌张至少不那么容易上脸,引起小脸上羞红一片,让脸上的胭脂粉意退潮——白裙清丽的少女还是意识到自己在照火和师父的面前脸红了。
如果只有照火在的话,祈霜心其实到也愿意只羞给这个男孩看,女为悦己者容,也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双方......一起经历了许多羞耻复杂的事情了,虽说——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只是,师父………………云舒仙尊饶至柔也在的话,那祈霜心就不想师父也瞧见一个“陌生”和“在家里”不一样的自己。
时至今日,尽管照火和饶至柔一起断断续续生活了两年,但是现在的祈霜心还是有一点羞于拉着照火一起“见家长”,也羞于在饶至柔的面前展示自己和照火的亲密相处。但她察觉到了一点,师父可能见到了这样的画面,多半是会有些生气的,当下不发作,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天自己十分失意的表现,引起了师父对她的宽容。
所以在刚刚,她抱了照火,轻轻用手抚碰了他的脖颈、锁骨、腰间,想要环抱着,还想要更进一步,甚至是亲上去的时候,她察觉到那一角......师父那双幽眸中的惊诧。于是白裙清丽的少女在心中感到尴尬的同时,也升起了一些愧意羞意。她好像伤害了师父.......让师父在这里就像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局外人,而师父却总是这么在意照顾她。
所以,白裙清丽的少女在自己的宫内寝殿之中,她也是想让自己重新有着调整的机会,让自己不再那么尴尬了。也是想好怎么面对师父,要怎么解释给她听,“这是怎么的事出有因,所以情难自禁。”这对祈霜心来说,都是需要思考、慢慢琢磨的事情。
于是,她在自己的宫内寝殿之中,不由得待久了一些。
就在祈霜心忙于调节自己情绪的这个时候,饶至柔的那一边,她的手,手指看起来是修长美丽、柔若无骨的样子,这是很美丽的手指。
但这样的手总是对待他饱含着杀意,照火总是能精确地感觉到这个事实。
而此时,她那双清冷幽眸中的愠怒之意,结合她沉甸甸、挺拔、饱满,甚至好像是气得有些颤动的胸脯,一切都通过言语之外裹着的月白雍丽长裙、成熟婀娜的身体、种种美妙入微的肢体、肉体细节都表现出来了。
饶至柔肯定很生气,照火读取到了这个信息。他想着,昨天祈霜心的法身失控,还有今天的.......和少女祈霜心的亲密接触,都隐隐踩到了饶至柔身上对他的雷点。
所以饶至柔接下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云山日海上的云舒仙尊,有时候的确是像某种天意,有着这样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一面。
祈霜心在的时候,饶至柔总是能坦然做到娴雅温婉地待她的好徒儿。可是当祈霜心离开,就只是这短暂的离开的瞬间,白裙雍丽的女子就会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在这隽秀丽的童子面前表现出另外一番面孔。
变脸大师这一块。
照火已经知道饶至柔是这样一个人了。
她现在的手上点按在自己脖颈上,勾连着那枚“霜心护坠”的力度甚至还在不断地加大,她似乎是想要将这个霜心护坠,狠狠地,将它狠狠地刺进他的胸膛里!
而且她的力度还在不断地、一点一点地,居高临下地施加下来。
那力度像是要把饶至柔自己那根的手指戳进他的心里,他的肉体里——彻底在这里夺去照火的性命。
可怜的照小火又被“堂堂正正”的云舒仙尊绕着、背着祈霜心“霸凌”了。
以大欺小的“霸凌”,之所以难以阻止,就是因为霸凌者抓住了一个很好的时机,她利用了霸凌——她霸凌的那个人,不会去告状,她不需要再威胁他——不许告诉给其他的人——尤其是不许告诉给祈霜心。
而照火之所以总会“忍辱负重”,那也是因为有原因的。他知道白裙清丽的少女很在意、很在乎她的师父饶至柔,而饶至柔这位白裙雍丽的女子也很在乎、在意她。
因为两人彼此都将对方看得重要,这种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然后不甘,在嫉妒恶意、在占有欲的驱使下,然后因此把事情做得过分——照火其实对这样的人有一种宽容,而且他对自己也总是看得不怎么紧。
照火对自己的自尊一向放的很低。他不是一个足够自爱的人,——张生在多年以前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却也改变不了他,因为张生也不是一个自爱的人。
一个不自爱的人,是没办法教会一个不自爱的人,去学会如何去自爱的。
所以照火,他总是对自己看得不怎么紧,所以被云舒仙尊,霸凌欺辱欺负了,他也不会真的很放在心上,因为这不是重要的事情。
这反而在照火看来,这是体现了饶至柔对待祈霜心在某些地方无能为力的表现。
当然也可以说,这是照火的精神胜利法。
只是目前,照火会纵容饶至柔,并且对饶至柔没有太多恶感,因为她只是侵犯欺辱着、霸凌着他。
云舒仙尊不会闲着用手指、指指点点去刺、去压力任何一个人。
在照火的观察下,饶至柔在对他的这种侵犯、霸凌、欺辱之下,有着的是对祈霜心过分的在意。
照火反而是觉得这样子的人是可以操控利用的——她有着自己在乎的人。
而照火对于那些有特别在乎自己之外的人,一向抱有着一种宽容,在照火看来,其实是一种保有人性的表现,像是有着属于常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如果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意了,什么都可以当个乐子看,而且拥有这样庞大的力量、强大的力量,那么照火就无法接受——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在这个世上没有在乎、没有自己觉得值得需要在乎珍惜的人,这样的人,他不喜欢,甚至讨厌。
因为这样的人心里只有自己,只为了自己而活着。就像极了——最初的天仙天阿尔法也一样,他凭借着自己的伟力,枉顾了所有人。
阿尔法一定只在乎自己,他的世界里没有别人,他只在乎自己,所以......他才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清洗整个世界。
而饶至柔还有自己在乎的人,但也是因为这样子,她虽然做了堪称恶劣的事情,但照火对饶至柔这种背着祈霜心霸凌、欺负、侵犯他的行为,倒是有一种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云舒仙尊,原来也只是一个凡人。
若这世上所有的天仙都是像饶至柔这样的凡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那么,他们至少不会变成阿尔法,因为他们心中还挂念着其他人,心里除了自己外,还有自身以外,视为重要的人。
人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着。那些愿意为了他人而活着的人,虽然手段恶劣,过程错了,但是恶劣的手段只针对照火他一个人,他反而会去宽容、赦免对方的偏执。
照火是做不到自爱的人。
却愿意为偏执爱着自身之外的人,留有一条宽容。
因为他只为了自己而活着,是个像阿尔法一样自私的人,总是罔顾着爱着他的人照火在所谓的不自爱之中,或许也有着自厌的一面。
而照火总是能意识到自己太弱小了,如果自己比所谓云舒仙尊更强,那么就能做出对饶至柔绝对反制的行为,只是饶至柔很强,因此他对饶至柔现在所做出的反抗,就有点像是饶至柔“允许的反抗”,这很可笑。
这种反抗像是在饶至柔心甘情愿和他一起在泥潭里打滚摔跤一样。饶至柔允许他做出反抗的行为。但是照火认为这样的反抗很可笑,饶至柔只是想要报复他,却不想让自己的报复完全坐实了以大欺小。
是因为自己很弱,所以她就是能对他为所欲为,他的反抗不值一提,照火反而会用饶至柔的“恶劣行为”,为自己追求力量的极致,不断灌输源源不断的动力。
而这其中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就是因为照火其实没有那么在乎自己被怎样对待了。饶至柔再怎么用手戳他,也只是表现一下自己的无能狂怒而已。
如果接下来能让饶至柔变得心平气和地跟他对话,那么这么一点点的疼痛痛苦,照火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饶至柔在某些方面,在私德之外有着“统战价值”。
所以照火总是能在某种时候将自己抽离开来,对自身的遭遇漠不关心、甚至是冷眼旁观。
所以他这个时候什么也没说,保持着沉默,只是鼻尖一直萦绕着这位白裙雍丽的女子馥郁娴雅的香息,这像是饶至柔从气急败坏后、从嫉妒怒火、从心肺遏制不住吐出来的香息。
而饶至柔在某些时候,没办法把照火当做一个童子来看,可因为一些事情累积下来后,她才能心安理得地进行这种背后侵犯霸凌欺负“照小火”的行为。
这种行为其实与白裙雍丽的女子成熟婀娜体态相悖——是一个小孩子才会做出的行为。但在气急败坏、化作幼儿的时候,就会做出这种“你不许对他好,你跟他好了,我会生气”的事,但她又不舍得对祈霜心说“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这样子做,就完全不是成年人了。所以作为一个成年人,饶至柔只会放下一部分繁文缛节,在祈霜心背后,做着欺辱霸凌侵犯照火的事情。
只是有些时候,恨意恶意可能会比单纯的喜欢爱慕更强烈也更扭曲。嫉妒,她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但她同时兼顾了美丽和丑陋。
照火认可嫉妒中美丽的那一部分,那是有着在乎的人,决心不只为了自己而活。
所以这个时他说:“………………这个我洗干净了。”
指”
照火对于云舒仙尊、因为嫉妒、无处发泄的恶意,使出的“大荒囚天“镇压照小火”的行为,只是从锦囊里取出了饶至柔曾经照顾昏迷的他,缠在他胸口,为了防止胸骨畸形痊愈的月白裙布,“现在,我想还给你。
妒火恨意逐渐滔天的饶至柔,幽眸怔怔地看着这块裙布。
一种孩子气的巨大酸涩,忽然涌上了饶至柔的心头,她清冷愠怒的幽眸忽然红了,她意识到自己失控做出了,完全有失大人身份的行为。
白裙雍丽的女子意识到自己像个孩子对着另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撒气后,一种冻寒彻骨的、如同从冰湖深处——倒过来的冰冷之水——从头到脚倒浇在了云舒仙尊饶至柔的全身。
照火察觉到到脖颈、锁骨、靠近心脏位置上的手指忽然泄了力,雍丽绝尘的云舒仙尊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般,成熟挺拔、婀娜摇曳的月白身形不稳动摇......晃着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