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邪火焚身
卻明参加了省纪委书记亲自主持的省纪委常委会举行的工作部署会议。会上,经省纪委书记提名并集体研究决定,由卻明带队前往惠尊市,领导并直接参与惠尊市常务副市长祁永芳涉嫌重大违纪案件的调查。
会议结束后,卻明根据安排,马不停蹄的带队迅速赶赴惠尊市,在绝不允许轻易惊动其本人以及相关关系人员的工作原则之下,通过对举报线索,举报事实进行精心的梳理,最后对完全确立下来的部分展开了秘密深入,细致的调查和走访。对实名举报人的约见,为了做到不走漏风声和保护其本人及家人的人身安全,只能秘密约见;对于举报单位,也只能把几个最知情人员约来,秘密会见。
由于祁永芳腐败案线头众多,面面俱到,所涉及的人数浩繁广袤。卻明及其随同办案人员,连续工作近十个小时,在会见,约谈,查阅账簿、记录等等资料,对大量的证据事实进行核实之后,感到得出的初查结果与举报信件上面所列举的违法违纪事实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但也仅仅现出冰山之一角,还尚有许许多多问题线索等待予以核实。
卻明及时将这一情况进行了汇报。提议一方面以省纪委的名义要求有关单位对其本人的人生活动进行严格监控;另一方面建议省纪委常委会着即对其本人实行双规。
省纪委接到卻明的报告,遂增派了人力前来支援,三班倒轮流工作。经过近半个月的殚精竭智,疲劳作战,祁永芳的案件的桩桩犯罪,终于脉络清晰,条理清楚地呈现在了省纪委主要领导的案头。
但此时,卻明早已是累得筋疲力尽,全身上下,已经没有半点支撑自己身体像模像样挺立起来的力气!
到了周末,从来不会也不喜欢钓鱼的卻明,突然心血来潮,突发奇想,鬼使神差的特意抽空跑了一趟渔具店,似懂非懂的购置了一棵手竿,一棵甩竿,一个折叠小帆布蓬帐,一张折叠座椅,一个长方形鱼具袋,打算趁周末休息时光,到闻名于全省的赏景湖岸边去,在万峰围绕,碧水如波的山水风光里,学会陶然于自然景致,融化于天地之间,放松、释放一下自己。
这天早晨,一直总约他聚聚而没有一次遂其所愿的古小飞,就在他摩拳擦掌筹备出门之时,又打来了电话。他正在兴致勃勃地摆弄渔具,虽然接听了电话,犹自一手接听电话,一手依依不舍的端详着渔具,琢磨个不休。
古小飞因家庭的因素,一直把自己当作卻明的兄弟。此时,他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激动的说,“明哥,老家来了人,这人与您也很熟,就在今天,明哥您哪也不消去了,我们打算约您去赏景湖,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聊天,弄点湖里的野生鱼,烹煎煮炒全上。在勾上二两好白酒白酒品品,拿全鱼宴相佐,雅令清吟,诗酒狂放,岂不快哉?!”
卻明实在太累了!回程之后就是想调整一下大脑和思绪,暂时赶跑那些案子啦,证据啦,逻辑啦,十分磨人,十分头痛的事物。这不,他稍稍恢复元气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到独自一人去钓鱼消遣。现在,古小飞打来电话,那个方案令他心痒,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古小飞邀约卻明,无端端被拒若干次,热情豪迈,坦荡磊落的他,似乎丝毫没有受挫,对卻明依就热情不减,这份真情颇令卻明感到异乎寻常的温暖。
讲好今天必须喝酒,大家便低碳出行,选择乘坐公交车到达湖区。卻明乘公交车到湖边大门处下车,进入湖区大门后,看到柳树下站着古小飞等二人,这才蓦然想起忘了带渔具了!心里面想着要不要跑回去拿,正在那里迟疑,古小飞已经飞跑着朝他直奔过来,口里大声而热情的喊着明哥,那手早已经是远远的就朝他伸了出来。
卻明看着一脸真诚,在自己面前尚带有几分孩子气的古小飞,感觉他对自己就像对待亲生的兄长,似乎自己自小对他有过深深的呵护之情似的。因为这情发自内心,卻明的内心热乎乎的,颇为感动。
古小飞因为卻明的到来,异乎寻常的高兴,他激动地紧握着卻明的手,简单寒暄几句过后,连忙把站在柳树下正在微笑着的朝这边瞭望的那个中年男人招手叫了过来。
等他一走到面前,卻明在想起来了,他是马蚌市有名的老公安,干了大半辈子刑警工作的邓顺坤。
这个邓顺坤部队转业,因为喜欢学习,对文字和书法情有独钟,在部队时受到器重,先从文书干起,渐渐地提拔成了干部,其父亲父权思想严重,而他又是一个孝子,部队首长发现他是一个好苗子,正打算全力培养他时,父亲一封严厉的电报也拍到了部队,要他紧急回农村遵照父命与从未谋面的女子结婚,不得有违!倘若违背父命,其父便在屋里纵火*,绝不含糊!
接电报后,他心急如焚,一边拍电报回家,表示谨遵父命;一方面以最快的速度,不顾战友,首长的苦苦挽留,办理了退伍手续。
结婚后没多久,部队发函到地方,出具一系列相关立功受奖材料,凭证,希望地方政府对他的工作予以妥善安排。那时的公安队伍最缺乏像他这样的人才,马蚌市公安局得知他的情况后,第一时间,提走了他的档案,安排在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工作。
在市局干的十分出色,谁知他的父亲父权思想又作祟,勒令他必须听从父命,回到家乡去工作,否则又要寻死觅活!
考虑到父亲年事已高,一生之中以他为骄傲;妻子,儿女尚生活在乡下的老家,他没有犹豫,打报告申请调回了自己老家所在的偏远乡镇。
他是刑侦界的元老,也是刑侦领域的高手,回到老家的乡镇工作不久,县局就又来作他的父亲的工作,把他调到了县公安局刑侦队,担任队长。干了没有多久,他就又升任市局刑侦队副支队长,调到了市里来工作。
他侦破的案件,无论是数量,质量,在马蚌市公安系统均名列前茅,是公安系统大名鼎鼎的人物。然而,他一贯低调,做人特别谨慎。
“老邓!”“卻局!”
两人分别认出了对方,虽然这次见面有一些意外,但都显得十分高兴。
古小飞说,邓顺坤是他的亲表哥,警校毕业时,又是他警队的严厉的师父,因此两人感情甚笃。现在,他退休了,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初日市公安局工作,孙子尚幼,两老夫妇便到省城来,与孙子的公婆轮流,帮助儿子儿媳照看孙子。
这个赏景湖是全省最有名的城市中心区域的人工湖,原来只有一口泉眼,一条小溪,但是四围十分的宽阔,有远山团团环抱,于是国家决定修堤筑坝,储水引流,一座烟波浩渺的十里长堤便呈现在了世人眼前。沿岸垂柳鲜花,山上森林广袤,在草丛和林间啁啾的鸟儿,随处可见,景色十分迷人,空气异常纯净,好一派高原迷人的湖光山色!
两人沿湖逛了一圈,一路收购渔人垂钓上来的各色上好的鲜鱼,鉴赏着风光,分捡着不同鱼种,时间接近中午,选择了路边一家悬挂着长条招子的酒楼,挑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吩咐老板,哪些鱼干炸,哪些鱼与豆腐酸菜煮汤,哪些鱼用姜蒜煎炒,哪些鱼剔骨做粥,这才各自占了座头,纵谈起来。
话题一扯到工作上面,每一个人都相向人倾吐。卻明尊重邓顺坤是老大哥,就客气的询问他,您在办案的过程中,有何种最深刻的感受?老邓说,我感觉人的一念万分重要!每一个人都理应时刻保持清醒,不可对自己的一念轻易放任。
某君,大名武开华,是某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到医院工作后,在骨科领域渐成翘楚,名头,医术,非同小可,找他手术的人,无论市内市外,甚至省内省外,每天排成长长的队伍,络绎不绝。
某日,一个经他手术后康复的患者,兴冲冲的来找他,全家人为了表达对他的谢意和敬意,一定要邀请他赴宴,在本市有名的野味山庄,备有薄席,以尽绵绵心意!
这个病人四处求医,均被告知那条腿已废,没想到他妙手回春,感激之情,万分急切,自不待言。
那天,在酒席之上,若干男女,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频频敬酒,他也十分高兴;而各种各样溢美之词,也使他飘飘然。稀里糊涂之中,酒就喝过了量,是被人扶着送回家里的。
当扶他的人将他送到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时,已经醉的东西莫辨的他,居然猛的站住了,把送他的人客气的往回推,含混不清的声称,自己要在附近转悠转悠,醒醒酒,各位请回吧,就不劳烦大家再送了!
等送他的人走后,踉踉跄跄的他,站在那里东西莫辨,恰被路边店里的小姐发现,连哄带拉将他弄了进去,从不在外留宿的他,当晚彻夜未归。
自此,几乎天天与这位小姐约会,几乎每晚必上卡拉OK厅,日日离不开唱歌饮酒,三天两头便酩酊大醉。
那个被他手术根治了腿病的男人,又介绍他的亲戚来找他做腿骨手术,同样的,他对他的亲戚施行的手术,也非常的成功!
这次,这家亲戚约了六七位亲友作陪,邀请他周末时前往明月山庄,————一个本市最为清净,雅致的地方,郊游并宴饮一天。
来陪的人有男有女,有人还带着孩子,已经专门预定好了房间,好玩者迫不及待上桌打起了麻将;从来不玩麻将的他,有专人陪着聊天,闲逛。午宴的时候,盛情的主人,拎出了好酒,已经酷爱杯中之物的他,来者不拒,午饭未吃,便喝得个酩酊大醉,被人扶到了里间的床上躺下。
当天这家人预定的是两个房间,见他醉卧在这间房,有人或在外喝茶,或在外闲逛;另几个喜欢打麻将的,则早已跑到另一间房里,摆开阵仗搓起麻将来。
两个小男孩不到十岁,被十岁的小女孩领着,疯进疯出,一下这间,一下那间,嘻嘻哈哈,脚步清脆。
他躺的那间房里间有些暗,孩子们跑进跑出终于看清楚了躺在床上的他,然后,小女孩好奇,领头站到床边去,用草刺,树叶去拨弄他的耳朵,鼻孔,见他皱眉,翻身,摇头,便嘻嘻直乐。
他很是睡了好长一会,突然醒来,睁开眼睛,一个乖巧,漂亮的小女孩,独自一人在那里拿着茅草,树叶在拨弄他;那两个小男孩,早已发现了其他好玩的东西,跑到外面玩儿去了。
他突然鲜血上涌,坐起来在周围搜寻,竟没有一点人迹和声音,他双手猛然伸出,将床下的小女孩紧紧的抱了起来~~~~~~。
案发后,小女孩的母亲声嘶力竭,哭喊着冲向他,朝他吐唾沫,扔石子,一叠声咒骂他“畜生!”
邓顺坤在审讯他时,询问他是否生理心理存在障碍或问题,因为西方发达国家早已有定论:存在障碍的成年人才会侵害儿童,幼儿。
他坚决否定,说自己就是一念之差!在特定的环境和土壤之下,出现了特定的对象,便邪念陡生,头脑一发昏,一失足便成了千古恨!
邓顺成便嚼着炸得干脆的鲤鱼,喝着爽口的翘嘴鱼汤,品着小酒,边无比感慨的说,“其实,我们所有的人都在同一念做作坚决的斗争!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旦我们稍有不慎,可怕的邪念占了上风,等待我们的那就将是地狱!”
卻明深有感触,他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看着远方,联想到了祁永芳的堕落,心里唏嘘不已。
祁永芳出生在极为偏远的农村,贫穷落后的大山区,方圆几十里就只出了他这么一个大学生,而且,他不仅令全村人骄傲,全镇人骄傲,居然令全县人民都骄傲,————因为他考取的是中国最高学府————清华大学。
由于肩负着太多的嘱托,他一直十分谨慎,直到升任到常务副市长,他都从未占过一丝丝他人,集体或国家的好处。
但是,他的权利实在太大了,社会上各色商家,都出于自己的利益,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就想拉他下水————成为自己的人,为自己拿到项目,拿到工程,拿到钱。
刚开始,无论谁以什么内容方式邀请他,他都会毅然决然的予以推脱,拒绝。后来,他们挖空心思,终于找到了请的动他的人————他的老学长,某学院下海经商的副教授。
那天,早已处心积虑的人们,由这位教授出面相邀,把盛宴设在了郊区一个独门独院的私人会所里,一大群红男绿女以教授的学生,亲戚,秘书,助手等身份出现,伺候他远胜伺候皇帝。到了夜晚,他喝了兑有*的酒,大醉,等他醒来,*的他,身边居然也躺了三个也是*的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