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赵静远眼睛一亮。
赵家的人并非没见过仙家,沈舟就是。
但许久以来,一直听人说,仙家宗门会来世俗收徒,带上山修仙问道,却极少有人真正亲眼见过。
本以为只有府城那样人口众多的大城,才会引起仙人的兴趣,没想到荣安城也有这样的好运气。
赵静远当即下了床,和程婉蓉一起快步出门。
院子里,林夕月扶着李翠,还有赵澹月,赵文也都出来了。
两个孩子满脸兴奋,他们并不知晓自家曾有过仙缘,如今激动的很。
连同那些家丁,侍女,也都纷纷要跟着去。
“那就都去凑个热闹。”李翠道。
七十多岁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上了抬轿。
被程婉蓉抱在怀里的许悠,远远的就看见一道璀璨金色气运冲天而起。
宅院外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朝着仙人所在的方向奔跑。
即便不能修仙,可若能亲眼看看仙人是个什么样子,这辈子都有了吹嘘的资本。
好在百姓虽然激动,但还算敬畏赵家的地位。
见到老太太的抬轿,都不自觉的让开了路。
来到三厢街,这里原本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后来失火把整条街都给烧了,死了不少人。
有商家觉得太不吉利,改去别的铺子。
后来这里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的卖。
许悠抬头看着那道金色气运,落入其中一间铺子里。
一个穿着布衣,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茫然的在金光中向上漂浮。
高大的身影,立于半空,距离太远,让人难以看清面容。
许悠的视力远超凡人,看的清楚,那是个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
在许悠的视野中,四周五彩斑斓的天地元气,似乎都在围绕着对方聚集。
他所在之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洞天福地。
这一幕,许悠曾经见过类似的。
沈屿舟那具道身离开时,便是如此。
只不过一个是在吸引天地元气,一个是从体内散发天地元气。
都是这样几乎无穷无尽,浩瀚如海。
唯有气运,是一丝一毫也看不见。
许大爷有些不高兴的叫了声:“喵!”
【等过个十万八千年,许爷非把你们裤衩子什么颜色都看穿!】
半空的中年男子,似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低头看来,看到了许悠,也看到了赵家人。
刹那间,许悠只感觉面前突然多了道模糊的身影,有声音传入耳中:“一只猫?这铃铛,似乎是我太清山的手法,原来你就是沈师叔提起过的那只猫。”
许悠看着眼前的身影,完全由天地元气组成,因此凡夫俗子根本察觉不到。
唯有赵静远有所感受,转头看过来。
中年男子也当即看了过去,轻咦出声:“剑种?以凡人之躯温养,竟能活到现在,沈师叔应该不会送你们这东西才对。”
许悠能明显感觉到,他目光中带着审视意味,在赵家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气运虽不算差,却也只是凡俗范畴,连得两笔仙缘....……”
他有些不解,按理说能得一次仙缘,已经是天大的气运。
连得两次,那就是逆天了。
起码在凡人中,是这样的。
可赵家人的气运只能说不低,并没有到逆天的地步。
他哪里知道,第一次仙缘是积年累月所得,第二次机缘是许悠十年一次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中年男子视线徘徊,随后定格在许悠身上。
天地元气组成的模糊面容上,能看出些许笑意。
“听说你已经活了几十年,却没有一丝妖气,本来是不信的,如今看来,沈师叔所言果然不虚。”
“如此异类,难得一见,若真成了我太清山的护山灵兽,倒也有趣。”
他的视线放在猫脖子的铃铛上:“待此铃响起,我当亲自前来接引,不知你是否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许悠听的冲他呲牙:“喵!”
【你才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今日偶遇有资质的徒弟,又要赶着去和玄清山斗法,就此别过。希望将来再来此处,还能见到你。”
说罢,那道模糊的元气身影消散。
整个过程,唯有许悠能看见这道模糊的元气身影,其他人仍然望着高空激动不已。
被金光包裹的少年,已经飞上半空。
匆忙赶来的夫妇二人,同样身着布衣,都是荣安城最底层的穷苦人家。
他们脸上露出兴奋和骄傲,冲空中的身影跪地磕头:“多谢仙家,多谢仙家!”
“修仙求道,便要了结尘缘,将来你未必能再见到他们。”中年男子道。
已经飘到他身边的少年,眼神兴奋,心中又有万分不舍。
“我,我可以为爹娘求一份好处,保佑他们平平安安,大富大贵吗?”少年问道。
“不可以,修仙之人,不能以法乱俗世。”中年男子道。
少年顿时有些失望,看着下方兴奋跪拜的爹娘,千言万语,难以诉说。
“这仙,你是修,还是不修?”中年男子问道。
仙家宗门收徒,也讲究个你情我愿。
就像当初沈舟去找刘捕快,要带他上山赐个护法仙缘。
刘捕快不愿,沈屿舟便不强求。
少年满脸犹豫,但只过了片刻,便坚定下来。
“修!”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向道之心,非大毅力者不可得,此心坚定,可能得见大道,我们走。”
说罢,一道金光裹住两人,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许悠看的清楚,他们只是速度太快,又飞的太高,肉眼难以捕捉罢了。
仙人离去,周围的兴奋和激动仍未消散。
对凡夫俗子来说,这是他们一辈子难得一见的天大场面。
那对夫妇更是起身后,兴奋的冲周围大叫着:“我儿要成仙了!我儿也是仙家了!”
所有人都投来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
凭什么你家孩儿能成仙,我家的却没这福分。
就连林夕月也有些羡慕的道:“如此气运,实在令人羡慕。”
坐在抬轿上的李翠,却摇头道:“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趴在程婉蓉怀中的许悠,转头看来。
只见老太太道:“我们都见过沈先生,修仙之人,向道之心何其坚定。若无特殊缘由,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此一别,便是永别。孩儿修仙得道,他们自己却要承受膝下无欢之苦,何来羡慕一说。”
赵家几人,包括周边人都听的愣住。
仔细琢磨了下,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
如此再看向那对欢呼雀跃的夫妇时,羡慕之心便淡了许多。
程婉蓉抱着许悠走到近前,低声问道:“那咱们家......”
“咱们家不一样。”李翠摇头。
如果没有那枚剑种,将来赵家就算出了个有修仙资质的人,或许也会和这户人家一样,承受永别之苦。
但有了剑种,就有主动登山的底气。
可以自己上去,也可以自己下来,自然有所不同。
程婉蓉想明白这个道理,不禁长出一口气,想起多年前在门口讨饭吃的乞丐。
那位前辈送的仙缘,给了赵家截然不同的选择。
“早知道当年该多给他拿些酒肉。”程婉蓉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