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陷入死寂。
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四种空间奥义!他之前在打丁励的时候用的是四种双奥义融合,现在又加了一种!五种空间奥义,三种融合!”
有人掰着手指头数完,声音都变了调。
“打丁励用四种,打洪途用五种,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洪途连神器都祭出来了才勉强挡住,顾渊连神器都没用!这说明什么?说明洪途和顾渊之间的差距,比丁励和洪途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全院排名前五的洪途,被一个刚入学的新人一招击败。这话说出去谁信?”
“我们所有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灵隐学院的天,从今天起要变了。”
灵隐学院数千年才出的三奥义妖孽,偏偏还是公认最难领悟的四大至高法则之一的空间法则,比四千年前那位火系妖孽还要惊艳。
所有人都明白,包括洪途在内的五大顶尖十星学员,如今都要成了这位新学员的垫脚石。
洪途站在台上,碧蓝色长剑的剑身上还残留着空间力量的余波,发出细微的颤鸣。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受伤,而是震撼。
他这一生经历过上百场挑战,输过也赢过。
输给过中品宿舍的温青松,输给过上品宿舍那两个散修出身的狠人,每一次落败他都能坦然接受,因为那是技不如人。
可这一次不一样。
对方只用了一招。
没有神器,没有血脉,没有花哨的战术,就是纯粹的空间法则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惊涛血脉,四种水系双奥义融合,在对方那一击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最让他心惊的是,顾渊在最后关头收了力。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站在风暴的正中心,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道空间风暴在即将吞没他水龙卷的瞬间顿了一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
若非如此,他连祭出神器的时间都不会有。
洪途收起长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平静。
他朝顾渊拱了拱手,姿态郑重而坦荡。
“多谢手下留情。从今日起,中品三号院归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跃下挑战台,碧蓝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依旧挺拔如松,没有丝毫颓丧。
输了就是输了,他洪途输得起。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战不会是他的终点。
有这样一个对手横空出世,十星学员这潭死水终于要被搅活了,而他也终于有了一个值得全力追赶的目标。
台下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他离去。
没有人嘲讽,没有人议论,只有一片沉默的注视。
在十星学员心目中,洪途的分量从来不只是实力,更是那份从不趋炎附势、从不仗势欺人的风骨。
顾渊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看向楚北璧。
“现在我可以挑战上品宿舍的十星学员了吧?”
楚北璧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击的余韵中,被这句话拉回了神。
他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按规矩,你已经是中品宿舍的学员了,自然有资格向上品宿舍发起挑战。”
顾渊沉吟片刻,想起半个月前周家拍卖会上处处针对自己的景家四爷景远。
景远当时威胁他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记得很清楚。
既然要往上打,不如就从景家的人开始。
“我挑战景鸿飞。”
这四个字一出口,全场再次哗然。
比方才洪途落败时的动静还大。
景鸿飞,天梧城五大神王家族之一景家家主的侄子,在景家嫡系子弟中排行第三。
他的实力在十星学员里只能算中游偏上,别说洪途,就是丁励跟他打也至少有四成胜算。
可他姓景。
光是这一个姓,就足够让所有想挑战他的人三思再三思。
“他疯了吧?挑战景鸿飞?那可是景家太子!”
站在石柱旁的瘦削青年失声惊呼,脸上的骇然比方才看到洪途落败时还要浓。
旁边一个留着短须的青年连忙接话,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
“景鸿飞的实力连中品都未必能稳进,可他住的是上品四号院。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是景家的人!上一个敢挑战景鸿飞的学员还是六十年前的事了,那人赢了比试,结果进灵隐宗的第三天就被景家找了个由头打断了一条腿,最后还是学院的规矩替他要回了公道。可公道是公道,腿断了就断了,再好的灵药也接不回原来的经脉。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碰景家的人。”
又有一人压低声音补充道。
“这还不止。景鸿飞虽然实力不济,可景家对他极为看重。据说他身上带着不止一件神器,每一件都是景家供奉亲手炼制,威力非同小可。就算真有人能打赢他,也要掂量掂量赢了之后能不能活着走出灵隐宗。”
丁励第一个传音过来,语气里罕见地没有半分玩笑。
“顾师弟,别冲动。景鸿飞不是丁励,也不是洪途。洪途强归强,打了也就打了,他只是散修出身的普通家族子弟。景鸿飞背后是景家,那是天梧城五大神王家族之一,族中神王坐镇,传承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你打了他,便是打了景家的脸。景远那老狐狸最是护短,他不会放过你的。”
刘修的传音紧随其后,语气比丁励更急。
“顾师弟,丁励说得对。景家在天梧城横行惯了,最见不得别人落他们面子。你刚入学,根基未稳,犯不着这么早就和景家对上。上品宿舍里又不是只有景鸿飞一个软柿子,你换一个挑战也好啊。”
顾渊听完,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动摇。
他和景家的梁子早在半个月前就结下了。
景远在周家拍卖会上当众威胁他,事后还派人跟踪他,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更何况,不管他挑战的是上品五座庭院里的哪一个人,本质上都是在挑战天梧城五大神王家族的体面。
他迟早要站在这些人的对立面,区别只是从谁开始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就挑那个和他早有旧怨的景家。
楚北璧却没有急着劝阻。
他盯着顾渊看了两息,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确定?”
顾渊点了点头。
楚北璧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豁出去了的痛快。
“好!就该这么干。”
他早就对十星学员这潭死水深恶痛绝。
那些占着上品庭院的嫡系子弟,有几个是真有实力的?
仗着家族背景赖在好位置上几十年不走,让真正有天赋的人窝在下品中品,这算什么规矩。
章师叔说得没错,顾渊的出现,就是来搅活这潭死水的。
至于景家的报复,他并不太担心。
灵隐学院院长最是惜才,顾渊这样的绝世天才千年难遇,院长绝不会让景家对他下黑手。
只要在学院和宗门的地盘上,景家的手再长也伸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