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有那种掌控的感觉？”

太阴真水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顾渊的沉思。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那双幽暗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波澜不惊，而是像寒潭深处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是。”

顾渊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太阴真水从青石上站起身来，赤足踏在寒潭的水面上，一步步走到顾渊面前，脚下每踏一步都荡开一圈极细的冰蓝色涟漪，将她那张清冷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交错。

她周身的寒气比平时更加浓郁，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显然情绪波动极大。

“现在试着掌控你周围的空间，我帮你看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甚至微微有些颤抖，像是一根被绷紧了千万年的琴弦终于被人轻轻拨动。

“如果你真接触到了掌控之道，以后的路，哪怕成神之后，也将一马平川！”

顾渊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热，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当即在寒潭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周围空间的感知之中。

体内的空间法则奥义如同被点燃的火油，轰然沸腾起来，每一道奥义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像是无数条银色的河流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

仙元力在他周身动荡翻涌，与空间奥义交织融合，渐渐化作一道小型的龙卷风，那龙卷风呈半透明的银灰色，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动空间的琴弦。

他骤然睁开双眸。

那双眼眸中不再有瞳孔的轮廓，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无垠的星空，无数银色的光点在其中闪烁流转，仿佛整片宇宙都被压缩进了他的眼眶之中。

龙卷风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反射着他眼中的星光，像是无数面小小的镜子在空中飘浮。

他一拳砸出。

拳锋所过之处，前方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然折叠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那声音尖锐而低沉，像是一块巨大的琉璃正在被强行弯折。

那扭曲的空间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裂缝，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缝的边缘都泛着银灰色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无尽的虚空之中。

他收拳，摊掌，再握拳。

扭曲的空间在这一握之下，竟如同被安抚的野兽般顷刻平静如初，所有的裂缝在一瞬间愈合，所有的褶皱在一刹那抚平，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从未存在过。

他双手平伸，十指张开。

身后的空间骤然翻涌起来，如同被飓风掀动的海面，一层叠一层，一浪高一浪，那空间之浪呈半透明的银色，每一层浪头的拍击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声势浩大，犹如万马奔腾。

“现在，我可以只身藏匿于动荡的空间。”

话音落下，那翻涌的空间如同活物般将他整个人吞没，他的身形在扭曲的空间中渐渐模糊、变淡，先是四肢变得半透明，然后是躯干，最后连面容都化作了若隐若现的虚影，最终彻底消失了踪影。

不是瞬移，不是隐身，而是整个人融入了空间本身，成为了空间的一部分。

片刻之后，空间平复如初，寒潭的水面重新恢复了镜面般的平静，顾渊的身形从虚空中重新凝聚，先是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轮廓，然后轮廓渐渐充实，最后连衣袍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他抬起右手。

头顶的空间再次扭曲变形，那扭曲的空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捏塑形，渐渐凝聚成一只小巧玲珑的老虎，那空间之虎通体呈半透明的银灰色，每一根毛发都是由空间法则的纹路编织而成，在灵气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从虚空中一跃而下，四蹄踏空，无声无息地落在顾渊摊开的掌心之中，然后甩了甩尾巴，张开嘴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露出两排由空间碎片凝聚而成的獠牙，最后化作一缕银色的光雾，从顾渊的指缝间袅袅散去，湮灭无踪。

“确实是掌控之道！”

太阴真水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甚至有些颤抖。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在漫长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岁月中极少体会到的激动，就像一片永冻的冰原上忽然开出了一朵花。

“水姐，你似乎有些激动？”

顾渊收回手，看向太阴真水，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太阴真水从来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与我无关”的冷淡表情，可此刻她那双幽暗的眼眸中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终于冲破了束缚。

“确实失态了。”

太阴真水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翻涌的情绪，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还没有完全回到现实。

“你确实接触到了掌控之道，而且已初窥门道。甚至你在掌控之道上的造诣，已不下于你在空间剑道上的造诣。”

顾渊猛地一惊。

他在不知不觉间，掌控之道的造诣竟然已经不下于空间剑道？这怎么可能。

空间剑道能有如今的成就，靠的是师尊轩辕荼的悉心指点，靠的是在剑痕峡谷两百多年的苦修，靠的是从世俗位面就开始打下的深厚根基，可以说空间剑道的每一点进步都是用汗水和时间换来的，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而掌控之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的，更谈不上刻意修炼，就像一个农夫忽然发现自己后院的地底下埋着一座金山，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埋下过任何种子。

如今太阴真水却告诉他，掌控之道的造诣已不下于空间剑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阴真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解释道：“不管是擅长四大至高法则成就至强者，还是得到五行神灵蜕变后成为至强者，基本都是擅长某一种道。四大至高法则参悟到极致，会出现除兵器之道外的吞噬之道、无限之道或掌控之道。想要成为至强者，门槛就是精通天地四道中的一种。”

顾渊心中一震，对至强者这个层次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不管是四大至高法则还是五行神灵，帮助修行者成就至强者，核心始终在一个“道”字上，没有自己的道，哪怕修为再高、法则参悟得再深，也永远无法踏入至强者的门槛，而一旦有了自己的道，便等于拿到了一张通往至强者的通行证。

“你是如何接触到掌控之道的？”

太阴真水忽然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困惑。

“至强者神格正常来说，只会在你将空间法则所有奥义融合之后，才会帮助你参悟其中一种道。可你的空间法则奥义还远没有融合完毕，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早就接触到掌控之道才对。”

“我也不知。”

顾渊摇了摇头，如实答道，他的困惑并不比太阴真水少。

“但肯定和至强者神格脱不了干系。”

太阴真水沉默了片刻，那双幽暗的眼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光芒，她在思考，在回忆，在翻找那漫长到无边无际的记忆长河中的某一个片段，就像一个藏书万卷的学者在浩瀚的书海中寻找一本特定的小册子。

“正常不可能。”

她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震惊。

“除非，留下这枚至强者神格的至强者，精通三种道。”

“精通三种道的至强者？”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对至强者的层次了解不多，但从太阴真水的反应来看，精通三种道绝对是极其罕见的事情，甚至罕见到了让她这位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五行神灵都感到震惊的地步。

“对。但这不可能。”

太阴真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矛盾，像是在说服自己放弃一个太过荒谬的念头。

“精通两种道的至强者，已经能够开辟众神位面。精通三种道的至强者更是屈指可数，实力强横到足以打落众神位面。这样的存在，放眼整个天地的历史也数不出几个来。他们每一个都是站在修行尽头之上的存在，怎么可能殒落？”

她顿了顿，喃喃自语般说道：“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殒落？又有谁能杀得了他们？”

顾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有精通四种道的至强者吗？”

太阴真水猛地抬起头，那双幽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激动，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自天地出现以来，从未有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顾渊的耳中。

“但传说中，若有至强者能够掌握四种道，便能凌驾于众生之上，甚至超脱这片天地的束缚。他可以打破规则，让众神位面不再局限于极少的数量，几十个、上百个众神位面可以共存于同一片苍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