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每日在生命神树下打坐,她的本体是冰幻灵狐,天赋极高,又有生命神树的生机之力辅助,修为突飞猛进。
纪凌霜则在神树另一端闭关,她性子要强,见到池瑜实力进展神速,心中暗暗较上了劲,修炼起来比谁都刻苦。
谢红鸢倒是不急不躁,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照顾苏妙真。
苏妙真的灵魂受损严重,灵智只相当于三岁孩童,但在谢红鸢的悉心照料下,她的眼中已不再像最初那般满是恐惧,偶尔甚至会露出天真的笑容。
秦月菱和杨承宇并肩坐在神树下,两人各自运转功法,周身仙元力流转不息。
而苏小青依旧蜷在神树根部呼呼大睡。
她的修为早已到了一个瓶颈,这种沉睡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修炼方式,每睡一觉醒来实力便会精进一截。
她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灵草,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的得意笑意。
至于顾思映和顾念天这对姐弟,两人虽同在小世界中修炼,平日里却难得说上几句话。
顾念天从小在天帝宫长大,性子沉稳内敛,话不多。
顾思映则是温婉柔和的性子,也不主动搭话。
两人就这样各自修炼,偶尔目光相遇也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一日,秦月菱收了功,轻轻拉了拉杨承宇的衣袖。
“承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我想……回家乡看看。”
杨承宇微微一怔。
他们的家乡是灵霄界,那个他们飞升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的世俗位面。
秦月菱在琉璃天被鬼灵宗追杀时,无数次想过也许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如今终于安定下来,那股思乡之情便再也按捺不住。
“好。”杨承宇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等过段时间,我便陪你去。”
秦月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轻靠在了杨承宇的肩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与此同时,灵霄界,无垠海域上空。
海风猎猎,将两道身影的衣袂吹得猎猎飞扬。
当先一人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身段修长丰腴,一袭月白色长裙在海风中轻轻拂动,墨发如瀑般垂至腰间,只用一根素白的玉簪松松挽着。
她的面容精致绝伦,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妩媚与高贵,正是涂山雅。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朴素的青色长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内敛,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剑修特有的锋锐之气。正是池瑜的父亲,池乘。
“雅儿,”池乘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脚下那片一望无际的碧蓝海域,声音温和而沉稳,“我们该去万剑天天帝宫了。”
涂山雅微微颔首,那双妩媚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柔和的期待:“是啊,走遍了这世俗位面,也该去看看女儿和女婿了。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天帝宫呢。也不知道小瑜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顾渊那孩子有没有欺负她。”
池乘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顾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委屈。小瑜跟着他,比跟着谁都强。”
涂山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也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她自然知道女儿的眼光不会差。
那个为了救他们夫妻不惜以身犯险、与封号仙帝正面硬撼的女婿,早就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这份恩情与担当,她涂山雅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也罢。走遍了这世俗位面,该看的风光都看过了,该访的故人也访过了。接下来便去万剑天天帝宫好好修炼吧。虽然追不上女儿女婿的脚步,但能去天帝宫修炼,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福分了。”
池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心中翻涌的情绪却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他本就是万剑天问道剑宗的弟子,是货真价实的剑仙。
在万剑天,每一个剑仙都奉轩辕荼为偶像,那是他们穷尽一生都在仰望的至高存在。
他池乘修炼了大半辈子,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在轩辕荼天帝的剑意笼罩下悟道片刻。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轩辕荼天帝扯上关系。
“走吧。”涂山雅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正要与池乘一同离去,却见池乘的身形骤然一滞。
“等等。”池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陡然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直直刺向脚下那片碧蓝的海域。
平静的海面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发生。
不是寻常的潮汐变化,不是海底地脉的轻微活动,而是一种大规模的、异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正在迅速蔓延。
鱼群在疯狂逃窜,无数深海妖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底推了上来,纷纷浮出水面。
它们没有挣扎,没有翻滚,只是静静地漂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片刻之间,方圆数百里的海面上便铺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妖兽尸体,如同一张巨大的灰色地毯覆盖了整片海域。
海水开始变色。
不是被夕阳染成的金红,而是一种从海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浓稠而黏腻的猩红。
那红色蔓延得极快,如同鲜血在水中晕染开来,眨眼间便将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海。
涂山雅的脸色骤变,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即便她站在这万丈高空,那股腥臭味依然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池乘的手,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这是……怎么回事?”
池乘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血海,周身仙元力已开始缓缓流转,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一字一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凝重:“是仙帝。而且不止一位。”
涂山雅的瞳孔骤然一缩。
仙帝?
世俗位面中怎么会有仙帝?
而且还对一群海底妖兽下手?
这根本说不通。
便在此时,两道身影从天际尽头凌空而来。
那是两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周身缭绕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凶煞之气。
他们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踏出都只有数百丈的距离,却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地踩在海面之上。
他们的目光冷漠而空洞,仿佛脚下的不是无数生灵的尸体,而是一片寻常的荒原。
其中一人抬手,反掌之间,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火焰力量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赤红色的火蛇窜入海底。
那火蛇所过之处,海水瞬间沸腾蒸发,无数藏匿在海底深处的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焚成灰烬。
另一人则抬手一挥,无形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荡开,扫过海域,将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生灵尽数震成齑粉。
池乘和涂山雅的身影刚在虚空中显现,那两个中年男子的动作便齐齐一顿。他们缓缓转过头来,两张阴鸷的脸上几乎同时浮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意外,没有忌惮,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蔑。
“哦?居然还有活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下
一刻,他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火焰力量化作一颗流星般的火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池乘和涂山雅呼啸而去。
那火球中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已达到了接近封号仙帝的层次。
这样的力量放在任何世俗位面都是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存在。
池乘的面色沉静如水,体内仙元力骤然爆发。
一道磅礴的剑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柄无形的巨剑凌空斩下。
那巨剑通体流转着锋锐无匹的剑道法则之力,一剑落下便将那流星般的火球从中间劈成两半。
火焰碎片四散飞溅,落入下方的血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而那巨剑的去势丝毫未减,继续朝那两个中年男子当头斩去。
出手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的火焰力量虽只是随手一击,却也不是寻常仙帝能接下的。
对方不但接下了,还能以剑意反击,这份实力至少也在仙帝之上。
他身形微动便要闪避,但那巨剑已到了身前。
他只得双掌齐出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火焰屏障,堪堪挡下了这一剑。
巨剑与火焰屏障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与剑意碎片四散飞溅。
那中年男子身形微晃,退后了半步,脸上的玩味之色终于收敛了几分。
“你们不是灵霄界的人。”那中年男子眯起眼睛,声音中多了一丝审慎的意味,“你们是什么人?”
池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屠杀妖兽?”
那两个中年男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倨傲:“我们是碧落教的人,两位封号仙帝大人亲自带队,前来灵霄界屠尽一切生灵,你运气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了。”
碧落教。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池乘心中炸响。
他的瞳孔急遽收缩,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碧落教是碧落天的第一诸天级势力,教主洛灵珑是碧落天的天帝,实力之强远超寻常封号仙帝。
这样的势力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世俗位面出手?